站在11楼的阳台，望见远处那条河，蜿蜒曲折，河面宽阔，此地的人都称之为“母亲河”，我也知晓了她的名——钟水河。不论什么节日，人们都在给她写赞歌，可她听得到吗？那些称颂的人面向她吟诵了吗？情绪起伏的往往是人，河说：“我还是我。”缓缓流淌，汹涌澎湃。

正值初秋，太阳临河落下，夕阳的霞光布满天空，慢慢往山边褪去，像姑娘红润的脸颊，逐渐褪下那份羞涩。这个时候，霞光温柔地倒映在河面，随着秋风拂过，带起河面一阵涟漪，涟漪跃动泛起微光，微光吸引了岸边人群。那些被夕阳拉长的身影，紧紧相随。看着这个动人的瞬间，我想到河对岸去。去体会那份安逸，去触碰那份清澈，去欣赏那份耀眼。人们习惯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，至于近身经历，倒是后话。

我看着他们，一步一步往前走，不曾知道惹人羡慕，人们就这么安心地走好脚下的每一步。夜幕降临，才发觉应当回家吃饭了。在喧闹纷繁的社会，专注自己的当下，更显可贵。人是忙碌的，就算远离北上广，在边陲小城，忙碌都不能停止，这个忙碌不是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的规律，是没有停止的运作。人心是贪婪，既要又要，可世间安得两全法？名利兼收，家庭幸福，事业有成，我们常常如此许愿，也常如此祝愿别人。幸好，世事是相对公平的，“月有阴晴圆缺，人有悲欢离合”就是不得圆满，“人生代代无穷已”个体生命消亡，可人类生命永恒，缺憾是常态。主观意识的接受或者不接受，改变不了叶落泥土碾作尘的命运，那又如何办呢？叶茂枝繁时，尽情吮吸它的清新，眼底留下那道最深沉的绿色，凋谢枯败，自有其命运。不曾辜负，便值得。凡事有痕，又无痕。存在有痕，消亡无痕，存而不见无痕，死而不亡有痕。时间缓慢流逝，又加快了前进的速度。夜的漆黑显得逼兀,一点点侵蚀晚霞的最后一抹红，吞没眼前所见。

河面横旦在黑夜间，无所畏惧，河边没了人声，寂静萧瑟，它依旧沉稳坚定，岸边小路顺着地势平整或弯曲。南方的山水啊，都是相互依傍的，紧密相连，似乎视野受阻，可开阔见于距离间的空旷。我想走入这样的夜，走到河对岸去，这份宁静可以独属。不远处的路灯散发的光亮多多少少会投射过来，这夜也不是纯粹的黑了，整个天空泛着城市灯光的白芒，无一幸免。这些灯光帮助我们看见了很多事物，也让一些事物不再轻易出现。

为什么会凝望远方的河？为什么会想到河对岸去？河这边人声鼎沸，歌舞升平，人头攒动，不好吗？作为群体中的人，怎么能脱离人群呢？应当要到河对岸去的，去捡起别人不要的黑夜，去呼吸别人不要空气，去身临其境，感受恐惧，感受忽视，感受人的渺小无力。再让思绪回来，这边风景可能也好。

恰逢雨季，这条河蓄积水势，漫上河堤，我眼看它一点点膨胀，换了一副面孔，翻腾着泥土，浑浊发黄，淹没枝叶横生的杂草，很是凶猛。可它也克制，不会肆无忌惮越过河堤冲向村庄，因为人自有办法，固堤建坝。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，不仅仅是互惠共生，还有相互牵制，人要敬畏自然，自然也不应小看人的力量，一切都在这长长久久的矛盾中永恒。此时，更要到河对岸去的，河水凶猛的时候，诚服崇拜，验证自己的无知。

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自己的河，河面宽阔，曲折蜿蜒，直通远方，霞光惊泛，浮光跃金；黑夜匍匐，暗流涌动；雨降漫堤，淹没枝节。

我们想到河对岸去，要到河对岸去！有困难，克服了去。现实难去，梦里也要去。总之，决定了要去，就是要去的。不可就此作罢，蹉跎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