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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恐惧到敬畏:我的蛇记忆
2026-05-12 16:17:44 字号:

国庆节,一家人外出旅游,在山林中,女儿走过一灌木丛,突然脚边响起一阵声响,那是动物身体快速通过与地上的枯叶摩擦而产生的声音,我下意识地反应,“蛇!”女儿随着一声惊叫,两脚飞快地离地往上跳。幸好那“动物”也是飞快地窜走了。女儿则不愿意往前走了,她惊恐的眼神,让我的大脑中瞬间浮现了诸多有关蛇的画面。

我对蛇,多半是也是恐惧。小的时候,我在农村长大,农村山林水土,蛇出没是经常的事,有时甚至在家中的角落里,墙边都会有它的身影。我们大多是惊呼着,大人来了后,将蛇赶走,村里的老人说,“家里的蛇,不能打,它是来守房子的”,这更加剧了小时候的我,对蛇的害怕,以致于我时常盯着家里的角落,生怕哪天从那黑暗之中“飞”出一条大蛇来。

我第一次对蛇有印象大概是六岁多的样子,我努力地搜寻着记忆,在这个“时间点”之前,再也没有关于蛇的印象了。那是一天上午,村里来了两位外地的捕蛇者,嘴里含着口哨,在我们村河边的竹林里,确切地说,就我们几个小伙伴平时下河洗澡的滩头边,随着几声哨响,一条大蛇从洞里飞奔出来,捕蛇者如何捕到的,当时我们小孩子都不敢靠近,远远地站着,没有看到细节。突然人群躁动起来,说捕蛇者被蛇咬了一口,就在我家房子前面的宽坪上,一名捕蛇者,口含蛇药,将药喷到另一名捕蛇者的手臂上,我当时见着那手臂是乌黑乌黑的,肿了起来,在肘的位置用一根绳子扎得紧紧的,那时的我还不知道,那是阻止毒液随着血流扩散。蛇,大伙都说是眼镜蛇,头面很大的那种,我把目光投向它时,感到不寒而栗。以致于,我有一段时间,都不敢前往滩头,从那儿下河去洗澡。

再大点,我要“从事”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,放牛是我放学后的“主要任务”,与蛇“见面”的机会更多了。有时从草丛中突然窜出一条不知名的小青蛇,我飞一般的走开,有时田埂上,盘着蛇,我大多时候,也是牵着牛,不要命地往回走。后来,看到村里的年长的人,遇到蛇,用锄头,扁担去打蛇,发现蛇基本上会被人所伤,一命乌呼!没被打中的,也是仓皇地逃走了,我也就觉得蛇是怕人的,没有人厉害。在放牛时,我手上多了条长长的竹枝,算得上是“赶蛇利器”,要我去打蛇,内心还是充满了恐惧。

这种恐惧的心理伴随了我整个童年。村里有一条溪,夏天的时候,我和小伙伴们喜欢到其中去捉螃蟹,摸沙螺。有一天上午,我和往常一样下到溪中,向着之前捉到过螃蟹的“老洞”里伸进手去,一阵惊喜,洞里居然有两只螃蟹,我用手按住一只,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,以防另一只逃出来。就在我暗自得意时,身后两米处一条水蛇朝我游了过来,我当时是把到手的螃蟹往身后一丢,一句“妈呀”,拼命往岸上走,蛇终究也还是没有过来,转了个弯,上到对岸去了,但给我的惊吓着实很深。

最大的恐惧,还是两起蛇咬人事件。一件是村里有位二十多岁的后生,那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在广东打工,因天气炎热,晚上的时候打了地席睡到所租房子的外面,被一条银环蛇蛟了一口,后来没有救过来。另一件事情就是隔壁村,有一位我同学的哥哥,去田里割禾时,遇到一条蛇,他追蛇,被蛇回头咬上了一口,起初以为没有什么,待后来送医时,已错过最佳救治时间,也死在了蛇口下。一位是被动被蛇蛟,一位是主动被蛇咬,让我觉得蛇这东西,不好惹,遭遇了,最好不去惹它。

读初中的时候,我在外公家里找到一本《常用中草药画本》里面有草药的形态图片,生长地以及药用价值,最让我惊奇的是,最后面几页载着《郴州常见毒蛇》,第一次全面让我了解到了眼镜蛇、银环蛇、五步蛇、竹叶青、锯木蛇等蛇的生活习性和毒性,大多数蛇都不会主动出击,当然也有喜欢攻击人的,遇到同学们谈论蛇时,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近似于“权威”,什么神经毒,血液性毒......同学们只知道,要是被五步蛇咬到了,走五步就会毒发身亡,我告诉他们,并非走五步就会死,是说明它的毒性强,短时间内不医治,那是有极大的生命危险。物竞天择,我觉得蛇的毒液,本来就是它们用来生存和保护自己的。

后来,我学医,毕业后回到家乡的县人民医院,有一次单位组织团员青年去宜章县的莽山森林公园开展活动,在那里我们参观了莽山自然博物馆,见到了有“蛇中大熊猫”之称的稀世珍宝莽山烙铁头蛇,让我了解到了“蛇博士”陈远辉的传奇故事,他发现了莽山烙铁头,为了挽救这濒危蛇种,他自费对该蛇进行人工孵化,并成功放归到自然保护区,他被蛇前后咬过9次,其中有一手指还截去一节,被人们还称为“九指蛇仙”。他潜心研究蛇伤,成功救治蛇伤患者500余例,出版过《蛇伤精治》,渐渐地,心里对蛇从害性恐惧到好奇,也心生了对陈博士的敬佩,讲起来,我们还是郴州卫校的校友。

湘南地区山高林密,毒蛇出没,咬人事件时有发生,有一天,我正准备离开医院,路过急诊科,见一患者家属手里提着一只死蛇的蛇头,而伤者满脸地痛苦,医生正紧急进行处理。能够提着蛇头来,主要是为了辨别毒蛇的类型,以便有针头性注射抗血清,精准救治。我忍不住过去看,从那蛇头的形状来看,酷似五步蛇,患者最终还是救了回来。当然也有被蛇咬了,连蛇的身形都未看见的,这就要凭借患者的症状和医生的经验了。听说永兴县有一蛇医曾宪国,远近闻名,扎根农村近二十年,救治蛇伤患者逾千人,治愈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,还为蛇伤患者减免十多万元的医药费,个人被推选为第五届全国道德模范候选人。

最近,我看到过两三则有关蛇的新闻,一则是河南一农民靠养蛇发家致富,闯出了一条路子,蛇浑身是“宝”,蛇胆、蛇皮均可入药,蛇肉营养丰富,成为餐桌上的美食,只是这些年,禁食野生动物,蛇的身影经常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。前段时间从网络上瞧见广州某小区蛇群泛滥成灾,大小蛇频繁出没,困扰了居民,人们采取各种措施捕蛇。另一则是“湘超”足球赛的永州队,出征前,对蛇许愿,将蛇视为“吉祥物”,永州产异蛇,出自唐代文学家柳宗元的散文名篇《捕蛇者说》,此次湘超联赛,永州队以蛇为吉祥物,彰显了永州的文化及寓意,制造了话题热点。

我小时候对蛇的害怕,至今心有余悸,现在的生活中,哪怕是工作中,也时常会有蛇的身影,但少了一份恐惧,蛇它不是人类的敌人,它是我们整个生态环境中重要的组成部分,只是提醒人们在野外要注意防范,仅此而已。

来源:​红网嘉禾分站

作者:郭辉

编辑:李婧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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